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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08月《小康》上旬刊
  栏目:国际
华沙大地重光

★文 /《小康》记者 尤蕾

  重生 华沙,波兰的首都,在历次战火中屡遭破坏,又一次次重生。图为华沙科学文化宫。
  
  这座重建的城市作为特例被《世界遗产名录》收录,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将华沙乃至波兰的民族文化及历史传统保留了下来。华沙的重生,正是波兰国歌中“只要我们一息尚存,波兰决不灭亡”、“拿起武器杀退敌人,使我大地重光”最好的注脚。
  
  1970年12月7日,前西德总理勃兰特在访问波兰时,在华沙犹太隔离区起义纪念碑前敬献花圈后,发生了被永载史册的一幕:勃兰特突然自发下跪为被德国纳粹杀害的死难者默哀。
  这就是“华沙之跪”。这一幕终结了仇怨,为历史埋了单。当晚,勃兰特在双方外交部长的陪同下,与波兰首相共同签署了关于两国关系正常化的纲领性文件——《华沙条约》。而世人,因此记住了勃兰特,也记住了华沙。
  华沙,波兰的首都,位于欧洲北部平原心脏地带,美丽的维斯图拉河由南向北静静流淌。华沙的故事,就是从这条河开始,从繁华到落寞,再从满目疮痍到绝地逢生。
  
  一座城的重生
  华沙,围绕着一条名为维斯图拉的河开始了它的建城史。
  1280年,马佐瓦亚公爵在华沙建立了一座城堡,以控制维斯图拉河渡口。1344年,华沙成为了马佐瓦亚公国的首都。随着15世纪越来越多的公爵宅邸相继被建立起来,华沙的城市功能得以不断完善,这座城市已经不满足于作为公国首都而存在,昭示着华沙政治地位得以显赫的是在1596年成为了波兰王城。这就意味着,从此,波兰的政治文化中心由克拉科夫迁移至华沙。
  但是只要对波兰历史稍有了解,就能明了作为首都的华沙在建都后,经历了怎样的悲情,又如何一次次在抗争中重获新生。
  1656年和1702年,华沙两度被瑞典军队摧毁,又两度重建。劫难并未结束。1772年和1793年,波兰两次被普鲁士、奥地利和沙俄瓜分,华沙再次遭到严重破坏。1794年,华沙人民在民族英雄科希秋什科的感召下,在修鞋匠扬基林斯基的率领下,同沙皇卫戍部队展开殊死搏斗,最终因寡不敌众,华沙被沙俄军队血洗。直到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奥匈帝国战败并瓦解,波兰获得独立,华沙也恢复了其地位。
  从欧洲大陆版图上看,波兰处于中东欧,是进入西欧的入口,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也因此,纳粹德国在1939年9月闪击波兰,随后在纳粹铁蹄之下,波兰陷入了史无前例的苦难之中。二战期间,华沙有86万居民丧生,悲情,很长一段时间成为这座城市的底色,即便战争阴云早已退去,提起华沙,人们想起的依然是眼泪和悲伤。
  但正是这样一座城市,在战火硝烟中表现出铮铮铁骨的反抗精神至今令人唏嘘。二战进入尾声,华沙举行反纳粹占领者起义,总指挥部就设在华沙古城。遭到疯狂镇压后起义以失败告终,丧心病狂的希特勒下令“把华沙从地球上永远抹掉”。华沙在战争中已经有85%的建筑物被摧毁,90%的工业遭到彻底破坏,水、电、交通全部瘫痪,这道指令无疑在彻底摧毁华沙,以至于华沙古城的90%被毁,纳粹的专门部队专门定点爆破华沙的古建筑、纪念碑等。
  1945年1月27日,波兰军队和苏联红军并肩作战,将华沙从德国法西斯的统治之下解放出来。战后,重获独立与自由的华沙人民急切地投入到重建城市的工程之中。华沙之所以能够得以重建,还要归功于华沙大学建筑系的师生。二战爆发前,希特勒多次叫嚣短期内消灭波兰,华沙大学建筑系的师生们未雨绸缪,将华沙古城的主要街区和重要建筑物都做了测绘记录。战争爆发后,他们把这些图纸全部藏在山洞里。不过,由于历史原因,苏联要求波兰政府在华沙的废墟之上重新建造一座现代化的社会主义模式的新城。波兰人捍卫了自己民族的传统与文化,坚持恢复古城原貌,迫使当局改变了决定。依照保留下来的测绘图,华沙人民开始在战争废墟之上复建古城,此外,流亡在国外的30万波兰人归来,投身重建工作。
  尤其是作为波兰多舛命运的见证者的华沙王宫,也被称为华沙城堡,它从马佐瓦亚公爵建立的木结构城堡开始,经历了波兰的荣辱兴衰,在王宫的画廊里陈列着波兰历史上最有名的画家扬·马特伊科的画作,向世人讲述着波兰的历史。战后,十几万人参与了华沙王宫的修复工作,许多散失的王宫艺术品也通过各种途径回归王宫。1984年9月1日11点15分,即45年前王宫奇格蒙特塔的大钟停摆的时刻,隆重举行了王宫修复竣工仪式。
  至1966年,华沙古城的所有纪念建筑物都依照14—18世纪的原样重新修建。华沙修复了最古老的中世纪部分和16—18世纪的建筑物,扩建了19世纪的贸易—住宅中心、19—20世纪建造的住宅区和工业—住宅区,修建了科学文化宫等现代化建筑,修筑瓦津卡等新的交通干线。被战火摧毁的王宫、大教堂、桥头堡、箭楼等700余座具有历史意义的古代建筑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城区面积比战前扩大了3.5倍。
  华沙人的坚持,使得今天的华沙依旧保持了古城和新城的布局。在古城入口处,镶嵌着“1980,世界遗产”的字样,这座重建的城市作为特例被《世界遗产名录》收录,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将华沙乃至波兰的民族文化及历史传统保留了下来。华沙的重生,正是国歌中“只要我们一息尚存,波兰决不灭亡”、“拿起武器杀退敌人,使我大地重光”最好的注脚。
  
  守护 1937年,波兰女雕像家创造出了一尊美人鱼雕像,如今这座雕像如守护者一般,矗立在华沙古城的中心广场上。
  
  美人鱼、肖邦和居里夫人
  从飞机降落在华沙的那一刻,这座以音乐家肖邦命名的机场才仅仅是一个开始,因为从这里开始,华沙几乎处处都与肖邦紧紧连在一起。
  1810年,肖邦生于波兰,他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和最受欢迎的钢琴作曲家之一。他汲取了波兰民间歌舞的营养,以其为基础,创作出《叙事曲》、《夜曲》、《玛祖卡舞曲》以及《革命练习曲》等伟大作品,肖邦被誉为“浪漫主义钢琴诗人”。在华沙起义失败后,肖邦离开祖国定居法国巴黎,这一别,就是永别。
  虽然肖邦客居巴黎,但是他一直对祖国波兰怀着深深的眷恋。1849年,肖邦英年早逝,按照其遗嘱,他的躯体安葬在巴黎的拉雪兹神父公墓,而他的心脏却被带回了华沙。弥留之际的肖邦对姐姐说:“波兰反动政府是不会允许把我的遗体运回祖国的,不过你一定要把我的心脏带回去。”肖邦又命人取出当年朋友们所赠的盛满祖国泥土的银杯,请朋友们到时候把祖国的泥土撒在他的棺材上。肖邦死后,人们在他的墓穴上撒上银杯里的泥土。肖邦的姐姐将他的心脏带回华沙,并葬于波兰科学院斜对面的圣十字教堂(Kosciol Sw. Krzyza)内一根柱子之下。在肖邦诞辰125周年时,波兰人民为他重立了墓碑,墓志铭是:挚爱所在,心之所在。
  肖邦以各种形式存在于华沙的不同区域,紧挨着圣十字教堂的一处居所,曾经是肖邦的旧居,其门前有一条特别的长椅,上面有个按钮,按下后就会播放肖邦的《小狗圆舞曲》。事实上,在华沙,肖邦曾经常常出现的地方都有这样的椅子,是华沙市政府为了纪念肖邦特别设立的“肖邦的椅子”,每一条椅子都会播放肖邦的作品。此外,在瓦津基公园(Lazienki)这个公园里有一座巨大的肖邦雕像,每逢夏秋季的周末,那里都会有肖邦户外音乐节,此时,这里就会出现全家出动扶老携幼参加音乐节的盛况。
  逢五逢十的年份,华沙爱乐音乐厅都会上演与肖邦有关的作品。每隔5年的10月份,华沙还会举办肖邦国际钢琴大赛,这个有“钢琴奥运”之称的赛事比赛标准非常严苛,曾经连续两届因“没有能够达到水准者”而使得冠军空缺。值得一提的是,两位中国钢琴演奏家曾经获此殊荣,1955年傅聪获得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季军,2000年李云迪获得冠军。
  除了肖邦,不少人对于华沙的了解就是美人鱼了。丹麦的美人鱼是源自安徒生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而华沙与美人鱼的缘分则可追溯至城市名字的由来。华沙的波兰文是Warszawa,据说曾经有一对恋人Wars和Zawa住在维斯瓦河边,他们两人在小美人鱼的帮助和见证下结为夫妻。为了纪念这对恋人,这座城市就以两人的名字命名,而小美人鱼成了华沙的市徽,永远保卫着这里。对于这条勇敢的小美人鱼,还有一个说法,她和丹麦哥本哈根的那条美人鱼是一对姐妹,姐姐爱上了哥本哈根,而妹妹则喜欢波罗的海,因此两姐妹分隔两地。
  此美人鱼非彼美人鱼,如今矗立在华沙古城中心广场上的美人鱼雕像,则诞生于1937年,彼时,战争阴云密布,山雨欲来。出于对祖国命运的忧虑,波兰著名女雕塑家卢德维卡·尼茨霍娃以波兰女诗人克雷斯蒂娜·克拉赫尔斯卡为蓝本,创造出了这座上半部是美女之身、下半部是鱼尾的塑像。这位美丽的雕塑少女左手紧握盾牌,右手高举利剑,目视前方,鱼尾更像是分离的两条腿,并且卷缩起来,两落三起,最终昂扬向上,应和了波兰的命运多舛和对胜利的憧憬。而这座雕像的模特女诗人克雷斯蒂娜·克拉赫尔斯卡以笔为武器,在战争年代写下了许多诗歌和歌曲,并在1944年的华沙起义中英勇捐躯,年仅30岁。
  另一位出生于华沙的伟大女性就是居里夫人。虽然,她嫁给了法国人加入了法国国籍,所取得的成就也都是在法国完成的,但是从居里夫人给自己发现的新元素名为PO(钋)就能看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祖国波兰(Poland)。居里夫人出生于华沙弗莱塔街16号,这是一座三层黄色楼房,如今是居里夫人博物馆。在楼体的外墙上,画着两个字母RA和PO,下面则是一位母亲怀抱着婴儿,具有这两个化学元素就像是居里夫人的两个孩子的寓意。1934年居里夫人因白血病逝世。直到死后40年,在她用过的笔记本里还有射线在不断释放。
  对于居里夫人,华沙人更喜欢称其本名玛丽。在她生活的时代,男权社会中女性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基本是不可能的,她两次获得诺贝尔奖,但第一次1903年获物理奖时,她的名字排在两位男性之后,直到第二次她获得化学奖时,她才说出了真相,所有的研究都是她一人完成。居里夫人对于名利看得十分淡泊,当朋友惊讶于居里夫人的女儿随意玩着金质奖章时,居里夫人则说:“我是想让孩子从小就知道,荣誉就像玩具,只能玩玩而已,绝不能看得太重,否则就将一事无成。”她大女儿和小女儿长大后都曾获诺贝尔奖。
  
  节点 波兰,是中东欧最大的国家,位于“一带一路”的东西方交汇点上,也因此,作为首都的华沙借助中欧班列运输线与中国紧紧相
  
  “一带一路”上的重要节点
  波兰,是中东欧最大的国家,位于“一带一路”的东西方交汇点上,也因此,作为首都的华沙借助中欧班列运输线与中国紧紧相连。
  2015年11月,波兰总统杜达访华期间,与中方签署了双方共同支持“一带一路”倡议的备忘录。波兰外交部发言人强调,波兰不仅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参与者,更是唯一来自于中东欧的亚投行(AIIB)的创始成员国。
  中波之间的友好往来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就开始了,波兰是欧洲最早承认新中国并与之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之一。在关系解冻的漫长历程中,波兰也曾扮演过重要角色。1958年9月15日,中美大使级会谈从瑞士日内瓦迁移到华沙,波兰政府提供梅希莱维茨基宫作为中美谈判的场所,在此进行的谈判持续了15年之久。并且,在华沙还有一条“中国大道”,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中苏交恶,波兰人曾自发来到这条大道上“集体散步”,表示对中国人民无声的支持、对苏联霸权无声的抗议。2016年6月习近平主席应邀访问波兰,也是在这条大道上,悬挂了一公里长的大红灯笼,表示对中国国家领导人的热烈欢迎。具有波兰凡尔赛宫之称的维拉诺夫宫不仅有专门修建的中国茶亭还有中国厅,周恩来总理曾下榻此处。
  2011年,中国和波兰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此后两国关系发展迅速,经贸、文化等领域合作不断深化。特别是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16+1合作”)以及“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更为两国加深合作建立了良好平台。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后,波兰积极响应,中波关系进一步升级。数据显示,2013—2016年,中波双边贸易额从148亿美元增加到176亿美元,年均增速6%。波兰的乳制品、酒类、水果等特色优质农副产品已经出现在中国消费者餐桌上。中国对波非金融类投资存量从1.6亿美元增加到3.7亿美元。目前中国企业在波兰承接7个工程承包项目,项目总金额3.6亿美元。
  诸多中欧班列都途经波兰或以波兰为终点,成都至波兰罗兹、苏州至华沙等欧洲班列的开通为双边贸易发展提供了更大的便利、更多的选择。2013年,从苏州直达华沙的中欧班列发车,至2015年,从苏州发车的中欧班列增至93列,截至目前合计开行162列。据了解,中欧班列已成为国际物流中陆路运输的骨干方式,货物品类主要有家用电器、机械设备、汽车配件、食品、服装百货以及电商货物等,货物品类逐步向高附加值转移,IT产品等电子产品成为班列的基础货源。
  加入欧盟以来,波兰的发展速度在欧洲一枝独秀,人均GDP从当年的欧盟平均30%,突飞猛进到如今的70%。波兰是中东欧最大的农业食品生产国,在整个欧洲排名第七,主要出口产品包括活动物和肉制品、水果和蔬菜、麦片和谷物烟草、奶制品、糖和甜食等。2016年中波两国正式签署从波兰进口苹果的协议,当年10月8日,国家质检总局发布了《关于进口波兰苹果植物检验检疫要求的函》,允许波兰苹果产区的苹果输入我国。
  杜达表示,在“一带一路”倡议之下,波兰已经成为进入欧洲的门户,希望将波兰打造成为“一带一路”运输物流中心。有媒体评论称,波兰是中欧陆上运输线途经的首个欧盟成员国。中欧班列不仅被视为波兰与全球经济深度融合的新契机,而且也实实在在改变和影响着波兰的城市和人们的生活。
  此外,随着中波两国的了解与交往不断加深,中国企业也开始“试水”波兰。目前,已有884家中国企业入驻波兰,包括中国水电、三环集团、威视股份、柳工集团、TCL集团、华为集团、中兴集团、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有三家在华沙证交所上市。不过,还需看到,中国对波兰直接投资还不够乐观,两国希望今后在电力、通信、工业园与物流等领域进行合作。
  
  
《小康》2017年08月上

 
编辑:
来源:小康杂志
发布时间:2017-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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